
文:漠东
在这篇文章的开始,我想告诉每一个读者,这是一篇完全从我个人观点出发的文章,我想痛
痛快快地说说我心里想的。在最近的两年里,我尽量努力去保证我个人言论尤其是在传媒上公开发布言论的独立性,但由于
电子竞技行业和媒体行业的特殊性,很多时候都受到了外界的影响。对此我承认,我没有尽到我作为媒体人的义务。但我也必须解释一次,要完成我的理想,我必须妥协一些事,暂时停下来是为了积蓄力量走得更远。
曾经有人问过我:“你做了这么多年电子竞技的工作,给你留下
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沉吟许久,告诉他五个字:“张潇艺跳楼。”
“飞天”的姿势,四页遗书,六万字的War3
小说,这些就是这个沉迷于War3不能自拔的男孩留给世界最后的东西。当时除了对他和他家人的怜悯外,我并没有认为这是War3的错,我把原因归结为张潇艺从小受到了错误的环境和教育的影响。而当张春良将War3理解为网络
游戏并将暴雪告上法庭时,我也并没有认为电子竞技本身存在任何问题,毕竟电子竞技的传播需要一个相对较长的时间。
但
后来当我很偶然地当面和一名心理学专家对这起事件进行深入分析时,我震惊了。在我给这位专家详细解释了电子竞技和
网络游戏,以及War3的具体情况后,专家如此说道:“即便没有张潇艺沉迷War3这个事,按照张潇艺的性格特征,不去改变他内向和厌世的状态,张潇艺最终还是有很大可能选择自杀。因为张潇艺的情况在心理学当中被称为‘认知崩溃’,换成通俗的话,就是这个孩子的世界观出现了问题。但是,沉迷War3加快了张潇艺认知崩溃的进程。看书痴迷、下棋痴迷、赌博痴迷等对人的认知改变都很慢,唯有游戏,不管是什么样的游戏,如果没有正确对待游戏的心态和正确的引导,都会加速这个进程。你所说的电子竞技在我理解就是智力上的对抗,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够正确的理解这个意义,他们追求的是虚拟游戏世界中成功的快感,游戏激发了他们原始的欲望和冲动,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这种现象持续一段时间后轻则让孩子失去责任心和道德感,重则对生命产生蔑视,张潇艺就是后者。”
这段对话对我的影响很大,我开始明白正确的引导玩家对待电子竞技的态度才是电子竞技行业想要发展和崛起的关键元素。我也曾经写过这样的语句:“电子竞技必然会跟现在的网络游戏一样,成为高科技含量的流行文化在未来为国家带来巨额的GDP,但也考验着一个‘圈子’乃至民族的道德与智商。”这是因为这几年我看到网络游戏尤其是史玉柱进入这个领域后,IT评论家们眼中看到的都是网络游戏产生的市场价值,却全然不见大多数网络游戏带来的种种负面效应——“非主流”、“铜须门”、“真人PK”、“魔兽金币”等等都是网络游戏引导的价值观与我们中国传统道德观产生激烈冲突的直接体现。我并非否认网络游戏的价值,但我始终认为在网络游戏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中国缺乏一个懂经济又有正义感的
人才——比如说格林斯潘和吴敬琏。也只有这样,我们才不至于在暂时获取了巨大的市场价值时,已经搭上了我们民族的未来。
网络游戏已然如此,电子竞技也已走到悬崖的边缘。
像WAR3、
CS、星际、实况等带有电子竞技属性的游戏本来是带给我们很多
快乐和益处的,但现在我们很多电子竞技玩家大有将网络游戏道德观粗暴嫁接到电子竞技的趋势,一天到晚用着同样的战术甚至作弊器沉浸在网上对战胜利的快感中,游戏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娱乐工具而是麻醉剂,用在游戏中释放原始的欲望和冲动和灵魂的狂躁去满足内心的煎熬与精神的空虚。
除了这部分玩家群体外,另一部分玩家的选择也令人堪忧——不惜代价成为职业选手。WE战队的领队King曾多次跟我表示,很多小孩都联系他
希望成为预备队选手,甚至有很多家长被孩子逼得没办法,愿意花钱让小孩跟着战队训练,这些问题都让King很苦恼。他也多次在各个场合表达过,职业选手不是谁都能当的,他不希望误人子弟。这里还有一个更具体的例子,2006年,一个名叫李众的大学生找到了我所在的媒体,他刚从哈尔滨东方学院毕业,让我们给他介绍职业俱乐部,他要当职业选手。在我们劝说无效后,只好试着给他介绍了几家相对正规的电子竞技俱乐部。最后他沿着北京一路到济南、南京、上海,又去了广州、成都、西安和武汉,最后又回到了北京。为此他的故事被《家用电脑与游戏》选用,制作了一期封面故事,其中就表现了对当前众多孩子梦想成为职业选手这一现状的担忧。好在李众在转遍大半个中国后,终于对我说出了这样的话语:“现在我准备先去找工作了,War3我还是一直会打下去的。通过这次的寻梦之旅,我已经不介意我是不是职业选手了,竞技的目的就是
挑战自我,比如我现在的操作还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我想今后只要继续练习,慢慢会达到我心中的目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