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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人记得联想的20岁生日?
2004,联想的多元化和海外拓展战略双双受挫的一年。在这本该掌声寥落的生日Party上,另一位主角的意外登场让联想度过了不平凡的生日。——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国际商用机器公司,我们熟悉的IBM,我们景仰的蓝色巨人。
1981年,IBM公司首次将原只能为大型企业和科研机构所用的电子计算机推向了个人用户,开启了个人电脑的崭新时代。其开放式的兼容架构,生成并拉动了庞大PC产业链的迅猛发展,成为二十多年来个人电脑技术革新的主脉。
然而世纪更迭,曾经的市场领导者也无法跨过PC市场急速增长与利润滑坡之间的磕跘,IBM始祖般的地位与图腾式的光辉不再。
不单止IBM,全球的PC厂商都在利润的低谷和价格的旋涡里逡巡徘徊,多如牛毛的PC品牌在竞争中化为了价格战的尘埃。但蓝色巨人又怎甘轻易倒下。北京时间2004年12月8日,IBM以12.5亿美元的价格将其全球个人电脑(包括台式机和笔记本)的全部业务出售给中国最大的计算机厂商联想。剥离了PC业务的蓝色巨人将轻装上路,然而这支曾燃点起个人电脑市场燎原之火的火炬,又能否在年轻的联想手中再续辉煌?
对此,《华尔街日报》的评述很平淡,美林证券的估计很乐观,惠普和戴尔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同门兄弟神州电脑则已经开始颇有微辞……整个国度的沸腾不会为主流媒体与厂商的言辞所控制。“全球第三大PC厂商”、“世界500强之一”、“国际化企业”、“PC产业的始祖IBM”、“笔记本领域的金字招牌ThinkPad”……谁能估量这些耀眼的名号对于迫切渴求着强大的中国意味着什么?谁能断言这些诱人的头衔对于急切寻求着突围的联想代表着什么?
其实所有的担忧都是有理由的。暂且不提传递到联想手上的PC业务在全球PC市场趋于饱和、利润下跌不止的今天到底是火种还是灰烬,任何两家公司在文化、制度、人力甚至语言上的一丁点差异都有可能导致一场收购的失败。但是,联想收购行为的符号意义显然大于能够预测的账面价值。这不仅是利益驱动下的理性抉择,更是企业成长的必然路径,是产业意志在企业层面意味深长的表达。
中国的IT产业,一半是资金燃烧的火焰,一半是同质竞争的苦水。苦不堪言的国内PC厂商在多年的磕跘后才逐渐领悟,逐渐延展的产业触须在狭小的需求空间里必将走向衰微。然而对多元化与国际化的频繁尝试与失败,已经铸就了国际社会对中国企业甚至中国市场的刻板印象——低端产品、低端消费、制造工厂、装配车间……而成长的企业与崛起的国家一起,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寻求摆脱这些大帽子的途径。
在即将逝去的一年里,联想一掌击穿2999元个人电脑的价格底线,一手摘取2008年奥运会顶级赞助商的桂冠。然而对于国人所期盼的国际社会的商业认同,这一切都不如“联想收购IBM全球PC部门”这句短促的表白来得直接与有力。当“Lenovo”的醒目标识与“IBM”的老字号一起登上2004年12月8日无数国际财经报纸的头版,刻意保持缄默的惠普与戴尔,也会与全世界一起感受这股力量带来的不容忽视的震颤。
共同的震颤着的,当然还有联想自己。
不仅要面对迫在眉睫的品牌整合、公司重组和流程再造,不仅要在规模扩大的同时承受递增的成本与风险的困扰,所有能够被施加的压力、批评甚至嘲讽都将再次汹涌地扑向联想。
背负的希冀太多实现的抱负太少的“前”CEO杨元庆,多次归隐又多次复出的老掌门人柳传志,即将出任联想新CEO的陌生老外史蒂芬•沃德……他们将责无旁贷地承担起一切不期而至的指责。但是,从诞生伊始就成为并定位于中国IT产业旗手的联想,其实更应该坦然于这场富饶的苦难。领跑者身后的掌声与置疑永远会同样群情澎湃,联想更应该并且能够在市场的洗礼与舆论的冲刷下保持稳健而坚定的步伐。
IBM带着不灭的传奇色彩谢幕,联想以产业意志的名义登台。无论双赢的结局在未来能否实现,我们都需要重整有关PC历史的记忆,重新体验融合了蓝色巨人DNA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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